探索茶马古道的起点

  在云南的高山与深谷之间,道路的延伸与一望无际的中原有着很大的不同。来过这里的人会发现,“山重水复疑无路”是行走在云南大地上最普遍的感受。以至于在一个相当漫长的时期,人们误以为古老中国最初与外界的联系,靠的是那条起自西安、横贯欧亚大陆的闻名世界的“丝绸之路”。事实上,在张骞出使西域开辟“丝绸之路”之前的几个世纪,横穿云南并最终抵达印度的南丝绸之路就顽强地传递着东西方文明。而这条南丝绸之路,很大程度上可以看成是茶马古道的前身,因为它是云南最早与外界相连的通道,这一点已经不容置疑。
  茶成为世界第一饮料以及公元前5世纪凯撒大帝身着丝绸盛装出现在王公贵族面前,引起朝野震动的记载,更是茶马古道沟通东西传递文明的有力佐证。但是这一条条在云南崇山峻岭中艰难穿行的古道,因其道路的重重险阻而不为外人所知,甚至那些编纂史书的人也不愿提及它。因此,人类历史上最古老、最艰险、也最漫长的茶马古道,只能在中国历史的深处,隐隐约约极不自信地延伸着。
 
  当然,茶马道真正在云南大地上频繁地延伸,是在茶成为云南主要的输出商品之后,据研究茶马古道的学者统计,当年以思普地区的六大茶山为始发地的茶马道,竟然有十八条之多。这些以六大茶山为中心的茶马道,在漫长的岁月中,源源不断地将茶输送到四面八方,滋润着无法计数的苍生。
  茶马北道
 
  尽管当年以思茅、六大茶山、勐海等地为始发地的茶马古道交错着延伸到各地,但其主道大体可分为北道、西道和南道。北茶马道指的是思茅至昆明,再由昆明一直北上直至京都。这条道最初是以运送皇家的贡茶为主,但在“普洱茶名重京师”之后,它也是思普地区六大茶山的茶叶流向中原市场的主要通道。雷继初先生在《茶马古道的主要线路及旅游开发》一文中谈到,当年的普洱茶由产地运至昆明,要经过思茅、那科里、普洱、磨黑、通关、墨江、因远、元江、青龙厂、化念、峨山、玉溪、晋宁、昆明15个驿站。由于人马流量太大,原来的土路不堪重负,于是在道光六年,也就是1820年开始修筑五尺道,历时30年完成了始于昆明止于思茅最终延伸到六大茶山的茶马古道。
  实事上,五尺道的修筑,是从公元前250年开始的。那时,秦孝文王在稳定对巴蜀的统治之后,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,于是开始经营巴蜀以南的地区。李冰,就是那位因修筑都江堰而名垂青史的蜀郡太守,又承担起了开修通向南方的道路。然而这条道路遭到了云南高原峭壁千仞的群山阻挡,面对那些坚硬的岩石,智慧的李冰想出了积薪烧岩的办法,从而保证了五尺道艰难地向南延伸。据《华阳国志》记载,李冰积薪烧岩,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了赤、橙、黄、黑、紫的斑纹。20多年以后,秦统一了全国,又派人把李冰修筑的道路向前延伸到了建宁,也就是今天的曲靖。此后到了汉代,又将这条道路延伸到汉王朝开拓与经营西南最远的地方——永昌郡,也就是今天的保山。由于云南山高谷深,河川纵横,这条官道仅宽五尺,故称其为“五尺道”。
  这条从两千多年前延伸过来的五尺道,像一本厚重的历史书,记录了许多重大的事件与雄壮的话剧,也记录下了无数历史人物纵横南疆的不凡经历。公元225年,诸葛亮就是沿着李冰始修的这条道路开始南行的,这也才有后来六大茶山对于“茶祖”诸葛亮的种种传说,从这个意义上说,茶马北道的历史就从那时开始了。
 
  茶马西道
 
  茶马西道的起始点同样在六大茶山。这条向西北而行的古道经思茅、那科里、普洱、西萨、景谷、按板、恩乐、者后、景东、鼠街、南涧、弥渡13个驿站进入下关,进入有六百年古国历史的大理,进入这个被人们称之为亚洲文化十字路口的古都。

 
  对于普洱茶的流向来说,这里同样是一个十字路口。六大茶山的茶叶通过马队运到大理之后,常常分为两路,一路经保山入缅甸、到印度再到欧洲。这也是东方土地上最早与外界沟通的南丝绸之路。尽管史书将更多的文字留给了张骞开辟的“丝绸之路”,但是这条古道的存在却不容置疑,它在很长一段时间被人们忽略,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古道穿行的地区过于险峻。其实只要对东方大陆的地理环境稍加分析,就会发现这条古道成为中国与外界交流的最早通道,是有其必然性的。在远古时代,西南的确是中原通向外界的最好的出口,至少在行程开始的时候是会给人造成这样的假象。那时,北边是蒙古草原,更北边则是西伯利亚荒原,而西边是令人生畏胆寒的沙漠,至于东边,则是茫茫的大海,唯一的出路,似乎只有春光明媚生机盎然的西南了。毕竟原始的林莽与荒原、沙漠以及大海相比,要显得柔软和容易征服一些。但是在漫长的西南开发史中,最初给人感觉容易通行的西南,实际上是一个关山险阻难以逾越之地。
 
  茶马南道
 
  茶马南道分为三线,即东出老、越,南出缅、泰,西出缅、印。在这三条线中,马帮常走和运量最大的是南出缅、泰这一条,即从普洱县出发,经那柯里、思茅、车里(今景洪)、佛海、打洛通往缅甸的景栋。在旱季,由普洱经德化、那迁、六顺、糯扎渡口至澜沧、孟连、再通往缅甸的景栋,这也是马帮常走之路。然而到了雨季,由于澜沧江水涨,常常导致马路不通。李佛一先生在1939年发表在《教育与科学》杂志上的文章谈到,在20世纪30年代初期,缅甸所属猛艮土司境内,尚未通行汽车,佛海每年出口的茶叶,须取道澜沧江之孟连土司地出缅。西北直运到缅属北掸邦中心锡箔上火车,由锡箔西南运经瓦城(曼德勒),再直南经大市而达仰光,再由仰光换船三日或四日到印度加尔各答上岸。再上火车北运至西哩古里。由西哩古里用牛车或汽车运至葛伦堡。至此又须改用骡马运入西藏。
  这样的茶马商道,不要说走一遍了,就是说一遍也让人感觉到累,然而这样的路线到拉萨不过三四十天。而走茶马西道经下关、中甸入藏,顺利的话也要三四个月。因此,即使是运至西藏的茶叶,走茶马南道的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 
  南线的茶马道,无论哪一条线路,其中心均为思茅或者西双版纳,因此,茶马南道实际上可以算五尺道往南的延伸。
  如今,在六大茶山的易武和倚邦等地,还能看见茶马古道的遗址。这从茶山往外延伸的古道,曾经密布马站。而马站的设立,通常是以路程的远近来安排的,一般是六十华里为一站。
 
  在云南大地上,这些茶马古道在促进普洱茶业的发展和普洱茶区商品交易的同时,也促进了普洱茶区文化的发展。可以设想,如果没有茶马古道数千年生生不息的传递,茶也许就只能成为一种平凡的植物,默默无闻地淹没在万绿之宗的云南那浩如烟海的植物里。对于我们栖息的大地来说,如果每一条道路都是一部史书的话,茶马古道就是这样一部写满了茶字的卷帙浩繁的史书。
责编:水方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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