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已经错过了红茶的世界话语权,还要错过发酵茶的世界话语权吗?

茶叶进化论



著名茶人邹家驹先生不止在一次演讲中提过这个概念:「我们已经错过了红茶的世界话语权,还要错过发酵茶的世界话语权吗?」

 

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?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式。


第一次听到这段话的我,内心是震撼的,为什么?因为这个概念一旦出现,就把我们讨论普洱茶的语境提升了一个档次。


 

邹家驹,曾任中茶云南公司总经理,现任云南省茶业协会会长,是蜚声国际内外的普洱茶专家。


邹家驹老师出版过两本著作,一本是《漫话普洱茶·普洱茶辨伪》,一本是《漫话普洱茶·金戈铁马大叶茶》。


前一本书针对邓时海《普洱茶》,所谓辨伪,就是辨《普洱茶》的伪;后一本我比较推荐大众阅读,是有关普洱茶历史的宏观写作。

 


《金戈铁马大叶茶》中令我印象最深的,是针对滇藏川交界地区在唐代的情况描写。


书里写道:当时大唐和吐蕃都很强势,处于竞争状态,时常打仗。大唐打仗并非无往不利,吐蕃甚至能够打到当时的首都长安附近。吐蕃就是现在的川西、西藏、青海一带的藏族所建立的王朝。

 

吐蕃为什么力量这么强?邹家驹分析,这是因为吐蕃掌握了贸易交通要道,得商贸地利之便。仔细看地图便会发现,吐蕃西北可通中亚,东南可通川滇及东南亚地区,西南可通印度天竺,四通八达,实力便日益强盛了。



青藏高原由于气候原因,农耕不易,不容易获得粮食及蔬菜。川滇的边茶贸易,是藏人重要的生活物资来源。随着藏族社会的发展,茶叶作为重要的膳食纤维来源,对发酵茶的贸易需求也日益旺盛,「以茶治边」这种方法也就应运而生。

 


下关茶厂生产的销藏沱茶


吐蕃与大唐的关系就像拔河,一来一往,很难分出胜负。除了明面上的战争,民间或半官方的交流也持续着。茶马古道、茶马互市就是这样一种关系的体现,而发酵茶作为藏民生活的必需品,无疑暗中支撑了这一切。



跳开古代中国视角,顺着历史爬梳,随着地理大发现、大航海时代的到来,欧洲国家更多地从海上来到东方。在东西方文化交流中,茶叶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,并且直接影响到了今天的世界政治格局。


关于英国与茶叶的关系,已经有了许多历史研究,可以查阅相关著作。值得强调的是,随着英国海权国家与资本主义的发展、日不落帝国的形成,红茶文化几乎遍及了英国所能影响到的地区。

 

庞大的市场与资本贸易改变了世界的格局。产自中国或印度的茶叶,加上加勒比海或东南亚地区的蔗糖,物产的丰富不仅形塑了英国的茶文化,也帮助英国取得了红茶时代的世界话语权。



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跨国品牌,其实都是一方实力的展现。通过红茶及其背后的供应链与饮食文化,英国无形中掌握了红茶的话语权,为茶叶经济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我们一般认为,自己做的东西好,自己也乐于使用,在红茶上却不同――中国人做红茶,自己往往不喝,而是惯于喝绿茶。历史学家研究发现:制作出世界一流红茶的滇红之父冯绍裘,平常喝的只是绿茶。


这背后隐藏着很多文化意识,值得探讨。不过,一个自己不用的东西,又怎么去深入了解呢?只有深入调查才有发言权。英国人之于红茶,就是深入调查的结果,因为那是他们自己要喝、要卖的东西,市场上还存在商业竞争,有产品改良的需求。


从这个角度出发去理解邹家驹的话,会发现多了一种世界观。因为产销分离、产销一体而导致的经济发展差距,于今不只在茶业,在各行各业都面临着严峻的竞争,值得我们深思。


邹家驹先生早年任职于云南茶叶进出口公司,从外销员做到总经理,深刻了解对外贸易,因而他对茶叶的观点不只是站在本地,更多有一种国际视野。从国际角度出发,才能更理解他的话语背后的含义。

 

在一次演讲中他说道,过去是绿茶时代,现在是红茶时代,未来应当是发酵茶的时代。什么是发酵茶?其实就是指黑茶,尤其是普洱茶熟茶。

 

发酵茶在上世纪末曾有过一次短暂的风潮,以销法沱和日本的减肥茶为代表。当时中国人喝熟茶的并不多,只有珠三角地区和东南亚华侨有消费习惯。
今天,喝普洱熟茶的人越来越多,市场也越来越大,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遇,我们将有机会将熟茶文化推广到全世界,就像咖啡、葡萄酒、威士忌已经推广到了全世界一样。


我们可以想像一下,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几十年内,一个广告的内容是一个欧洲人拿着一杯中国普洱茶,仔细端详,细细品味呢?完全有可能。


可是在往外发展之前,我们自己却要先喝。中国古话说:「内圣而外王。」只有自己先喝明白了,才有可能对外发展;《论语》记载:「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风必偃。」只有自己先成为君子,才有可能风行草偃。


举法国葡萄酒、白兰地为例:真正好的葡萄酒,其实很多在法国国内就消耗掉了,能留到国外让我们见到的,已经是非常大宗的商品;以日本威士忌为例,只有自己先认真喝了,才有可能吸引外国人来感兴趣。


同理亦然,我们只有自己先建立了对茶叶良好、可持续发展的认知,并且发展起来,才有可能把茶文化推广到外国去,才有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到中国来学习茶叶、买中国茶喝。



熟茶文化的发展其实每天都在迭代,中国人对于熟茶风味的研究、发酵工艺的创新、品鉴体系的建立、保健功效的认知、历史文化的探索……等等,相比十年前,早已不可同日而语。 我想,熟茶未来将不仅以好喝为发展方向,还将以对人体肠道菌群的保健为发展方向。
对肠道菌群的保健是发酵茶的独特功效。熟茶经过发酵,会产生大量的水溶性膳食纤维,这是肠道菌群所喜闻乐见,我们却又较难通过日常饮食来摄取的。
熟茶文化有可能推广到全世界吗?当然可能,只要我们足够努力、方向正确,这一切都不是梦。



普洱茶历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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