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章村普洱茶年产量官民统计相差50吨

   老班章村普洱茶年产量官民统计相差50吨
  2015年3月27日,云南西双版纳州老班章村。老班章村民在家中制作今年春茶。本组图片均为许海峰图
 
  老班章村位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布朗山乡。作为“纯正血统”的普洱茶,老班章茶于1999年由广东人何宝强发掘,经历2007年价格暴涨后一度陷入沉寂,2014年再度被各地茶商追捧。
 
  然而,对稀缺特产资源的质量监管体系远落后于财富积累的速度。“水很深”几乎是所有涉及这个行业员的共识。
 
  海拔1900米的山头上,一株株茶树彻底改变了这个村庄。
来村里的茶商由广东人慢慢扩展到上海、北京、山东、河南、东北甚至新疆,村里哈尼族人的普通话也日渐流利起来。
 
  村口新开了一间湖南人的小饭馆,一碗炒饭加一碗鸡汤,110元。来的人腰缠万贯,没人好意思嫌贵。
 
  信任泥潭中的老班章村
 
  周炜增是那些进村买茶的茶商中的一员。2015年3月26日,周炜增坐在老班章村茶农六大的家中,为自己也为周边认识和不认识的茶商一一斟满茶水。他们端起的这杯茶水中就是普洱茶中赫赫有名的“老班章”。
 
  三天前,周炜增在连续两天的暴雨来临之前赶到了老班章村,跟着六大的妻子高小芳上山采摘鲜叶,连夜回来杀青、揉捻、翻晒。他得意自己的成就:“我这些可是单株古树啊,绝对的老班章”。
 
  北京飞行了2659公里抵达西双版纳州景洪市,再换乘两个多小时的中巴车来到勐海县,一口气不歇接着赶60公里山路。周炜增用一路的颠簸辛劳换来这口令自己放心的老班章茶。茶叶前脚搬哪儿,周炜增后脚跟哪儿。片刻不离视野之内。
 
  紧紧盯住自己买下的茶对周炜增这样外乡茶商而言是不得已而为之,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在其中花了冤枉钱,“古树、大树、乔木甚至台地茶的混采,其中的口感当然不能跟纯古树、大树的纯料相比。”
 
  三爬是老班章村原村长,他认为,他们村的山头受日照时间不同,导致其中的茶叶口感也有区别,一些不懂其中道理的茶商会误以为其中有猫腻存在。
 
  老班章村为了维护自身的品牌,也是向外界保证茶叶的品质,村民在沿途设立4处道口,严禁外茶混入。“从老班章村买的茶叶,如果你拿出村外又不想要了,对不起,人能进村茶叶不能进村,”勐海县茶叶局副局长陈强说。
 
  2013年发现一起外村茶商夹带茶叶进村被截获,后按规章高额罚款。而若是发现本村村民混茶作假,5年内的茶叶收入要充公。
老班章村普洱茶年产量官民统计相差50吨
  2015年4月1日,一位村民在沿途进入老班章村的站点上执勤。
 
  村民六大相信村民自治行为能起到作用,那样他们家的春茶就会在夏季雨季来临之前被顺利收购掉,以后外地茶商只要一个电话来过就可以把茶叶快递过去,不用辛苦的跑山头。
 
  而周炜增似乎没有打算放弃亲力亲为去做这份苦差事,他甚至都怀疑快递是否会在中间把他的茶叶掉包。
 
  村外是更难以管控的市场
 
  进出老班章村的土路被各种进村收茶的汽车碾轧,道路泥泞,车辙凌乱不堪。
 
  即使茶叶以百分之百的纯正离开老班章村,面对的是一个更为鱼龙混杂的庞大市场。在勐海县茶叶局副局长陈强看来:“现在老班章茶树上长的哪是叶子,是金子、银子。”
 
  在离勐海县40公里的景洪市,沿街一家店铺销售一饼357克的“老班章”,售价300元。到了位于昆明的一家茶行,其在淘宝上销售印有老班章村原村长三爬签名的一饼357克的“老班章”售价则更低,为12元。而2015年“老班章”春茶最低混采价格为5000元/公斤,古树、大树茶则为8000元。
 
  远低于采购价格的假茶、混茶还易于分辨。“这里5000元一公斤的老班章,拿到城里翻一番算是有良心的。最怕加上几倍的价格,人家还不给真货,你倒是当成真的了”,新疆茶商刘先生坦言这个行业“还是比较乱的”。
 
  在勐海县里一些印刷厂或是乱象的一个注脚。在熟悉茶叶行业的周纯(化名)眼里这和印钱没有差别——薄薄的一张茶叶包装纸在被印上“老班章”三个字后,茶叶价格转眼飙升。去年曾有某家印刷厂厂长向周纯透露,他的厂里有约200吨老班章的包装纸等待上机印刷。
老班章村普洱茶年产量官民统计相差50吨
  2015年4月1日。西双版纳勐海县一家印刷厂内正在印制茶叶包装纸。
 
  云南普洱茶受湿度、温度、纬度、海拔的影响而产出不同品质的茶,在后期工艺以及陈放、转化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会最终影响到普洱茶的品质。老班章茶作为普洱茶的一种,茶品的优劣、真假只能依靠口感的经验判断。
 
  “原来不好喝的茶,过几年也就好喝了,反过来如果好茶处理不当,也会难喝”,资深茶商李重黔甚至认为“布朗山海拔1600-1700米,这里的水95度就烧开了。到了低海拔地区要100度才烧开,冲泡出来的茶就不是一个口味了。”
 
  这个充满变数的过程,被业内人士称之为是普洱茶的迷人之处,魅力所在,同时也被逐利之徒钻了空子。
 
  勐海县2013年获国家质检总局批准筹建“全国普洱茶产业知名品牌创建示范区”。不过,试图打造中国普洱茶第一县的勐海县虽建立了茶叶管理标准,尚未制定产品质量标准。
 
  县茶叶局副局长陈强当下的工作重点是“保护茶叶生态环境,保住源头才能保证茶叶质量”。目前,该地区已经建立了生态茶园建设技术规程。
 
  陈强建议,不懂茶的人,去信誉好的普洱茶标杆企业去购买,懂行的可以去找山头茶商购买。“不过,购买前还是得自己喝过”,他强调。
 
  老班章村到底产多少茶?
 
  “全村有6500亩茶地,每亩产10公斤左右的毛茶”,这是现任老班章村村长杨忠才诉澎湃新闻该村2014年年产量的数字。按照他的说法,折算下来无论古树、大树和小树,年产约65吨毛茶产量。
 
  而勐海县布朗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在2014年12月20日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:老班章村茶地为7800亩(大树4700亩,小树3100亩),全年共产毛茶117吨(大树47吨,小树70吨),年产量相差52吨。
 
  依照上述官方数据,澎湃新闻进一步计算,该村亩产为15公斤(大树10公斤/亩,小树22.5公斤/亩),与村长统计的亩产数据相差5公斤/亩。
 
  2015年4月21日,澎湃记者再次与相关部门核实老班章村茶叶产量,却又得到了两组不同的数据。勐海县布朗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将年产量从117吨更正为97吨,亩产12.4公斤。而在该村委会共同商议之下,年产量从65吨变为60~80吨区间。
 
  对于同年年产量,同一部门给出前后多组不同数据,勐海县茶叶局副局长陈强表示:“茶叶产量受市场影响很大,尤其是名声在外的‘老班章’。”
 
  在茶叶值钱的年份,茶农会拼命多采,过度采摘会影响茶树生长以及茶的品质。在跌价的年份,茶农少采让茶树休养生息,上述的变数会影响到统计的准确性,陈强强调。
 
  然而,除去老班章茶叶多个产量数据互有偏差之外,官方与民间对于产地面积的统计也相差了1300亩。依照“产值=产地面积*亩产(单位产量)*单价”的公式计算,其中的误差达到千万元级别。
 
  如何规范市场在稳定中运行,陈强表示,下一阶段的工作将会对老班章村茶叶面积实施普查,对产量做精确统计。对于2014年才设立的勐海县茶叶局而言,副局长陈强认为压力很大。原文标题:“浑浊的“老班章”:最贵普洱茶年产量官民统计相差50吨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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