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气的红木家具

    某日午后闲来无事,漫读钱钟书先生名作——《写在人生边上》,里面一篇文章《论俗气》,读来煞是有趣。

    “钻戒戴在手上是极悦目的,但是十指尖尖都拶着钻戒,太多了,就俗了!胭脂擦在脸上是极助娇艳的,但是涂得仿佛火烧一样,太浓了,就俗了!……骨瘦如柴的福尔摩斯是不会被评为俗的,肥头胖耳的福尔斯大夫便难说了。简单朴实的文笔,你至多觉得枯燥,不会嫌俗的,但是填砌着美丽词藻的嵌宝文章便有俗的可能……当一个人认为一桩东西为俗的时候,这一个东西里一定有这个人认为太过火的成分,不论在形式上或内容上。这个成分的本身也许是好的,不过假使这个人认为过多了,包含这个成分的整个东西就要被认为俗气。所以,俗气不是负面的缺陷,是正面的过失。”

    这不由得让我想到了众多人对不同风格的红木家具的一些评价。简练素雅、不事雕琢的家具,至多只会让人觉得造型不美,比例失调,但很少会被人用“俗气”来形容;而繁复华丽、千雕万刻的家具,一个拿捏不好,就常被人诟病为“臃肿粗壮,雕饰反复堆砌、繁琐冗余,整套家具气韵全无,俗得很”。不难看出,被贴上“俗气”标签的家具,某些东西“太过和满”,超出了一些人的审美情趣。

俗气的红木家具

    区氏臻品仿制款《清乾隆御制紫檀雕云龙纹宝座》,原作在2010年北京保利5周年秋季拍卖会上,拍出了7168万元的高价

    当然,对“俗气”的评价是一件非常主观的事情,审美情趣不同,一些人认为太过的东西,可能一些人觉得刚刚好。常年走访于各大红木家具展厅的笔者,也对“俗气”有着自身的认知与感受。

    曾看到一套皇宫椅,一条椅腿就有象腿般粗细,在销售员自豪地介绍其用材奢华,全中国没有几套时,笔者却在心中暗暗惋惜:“浪费了这么多珍贵木材,却没有做出皇宫椅那份婉约秀丽,反而成了‘傻大个’。”也曾在一展厅听销售员介绍丝翎檀雕工艺之复杂,多雕刻一只鸟儿,成本要增加多少。笔者问:“多雕一只鸟儿,有什么讲究吗?”“这倒没有,但看起来热闹,好看。”笔者实在无法想象一群喜鹊布满家具的景象。还有一些家具,桃花、梅花、兰花等花纹密布,八仙、福禄寿、仙女图等一个不少,四大名著人物齐聚开群英会……恨不能将中国传统装饰图案都用在同一件家具上,展现他们的“工艺了得”。

俗气的红木家具

    南京正大2015迎春慈善公益拍卖会,以3200万元被拍走的紫檀漆心百宝花卉宝座,华丽却不俗气

    我常常思考,抛开奢华用材与炫耀般的雕刻技巧,这些家具更深层次的东西,文化韵味在哪里?重和繁的目的是用来表现“霸气”,但盲目地粗大繁杂,往往“霸气”没表现出来,“俗气”却上来了。

    历史上并不乏用繁重展示霸气的经典案例,比如清式家具,利用一些色彩绚丽的陶瓷、珐琅、玉石、贝壳等做镶嵌装饰,色彩斑斓中显富贵。还有最典型的皇室家具,用料足、造型大、雕刻繁,但线条比例却拿捏十分谨慎精准,雕刻图案饱满协调,繁而不杂,重而不笨。2010年北京保利5周年秋季拍卖会上,一张清乾隆御制紫檀雕云龙纹宝座拍出了7168万元的高价;南京正大2015迎春慈善公益拍卖会,以3200万元被拍走的百宝嵌乾隆宝座,这些都是“大个子、重装饰”中的经典。

    前些年,有人评价当代红木产业是“一群没文化的人在做着有文化的产业”,市场上还存在着的这大批的一味追求“奢华、霸气”,却忽略文化底蕴的“俗气”红木家具,可佐一二。(来源:第二十七期《品牌红木》杂志  陶秋芳∕文  梁晓珩∕编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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