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岩:财富与审美

  从时间范畴看,现代硬木家具,几乎可以包含现下市场上所有的硬木家具。它的参照对象为老家具。新老虽然分属不同时空,而在承续上,却有不容分说的关联。
 
  硬木家具的演变,有一条清晰的历史脉络,古人的生活方式先从席地而坐的改变,到唐宋之后基本确立高坐家具的制式,再至明清两代的蔚然大观,形成了家具制作的传统生态,那些令人膜拜的古家具精品,就在这种生态下生成并繁衍。这种生态使家具的流行风格自上而下地渗透,“上”也不尽指宫廷,而是包括文人在内的社会精英群体,可以说,我们奉为圭臬的古代家具,无不笼罩着精英主义的影响。
 
  现代硬木家具这一概念,脱离不开工业化的宏观背景。工业化的硬木家具制作,鲜能企及古代家具制作的精神。所谓精神,不仅指手工上的纯粹性,更是指人与家具之间的亲密关系——在古代,家具产生的过程更具有鲜明的人文色彩,而现代车间式、批量化的生产方式,淡薄了人与家具之间的情感。这似乎让人悲观,但也未必全无利处,至少这种生产方式为硬木家具广泛地进入社会的更多阶层,提供了条件。
 
  收藏,自古有之,而家具的收藏,相比之下,则算是年轻事物。在古代,家具的实用性往往优先于其他属性,虽然不可否认,古代文人甚至帝王也把家具视为彰显审美以及品味的载体,亦赋予它们财富的概念,但家具作为收藏的一个门类,似乎来得稍晚。
 
  现代人把硬木家具视为可以收藏的艺术品,大多基于某种升值的期许。除此之外,也有好古之人出于情结而收藏它们。问题的关键在于,什么样的现代硬木家具才有收藏的价值?
 
  这一问题其实已经跨越了现代硬木家具是否值得收藏这一命题。我一向认为,现代硬木家具确实产生过不让古人的精品,不仅造型和工艺,而且选材,都达到了艺术的高度。只是这类范例不多,值得收藏的更少,正如凡人常有而英雄难出一样。古家具亦如此,看似煌煌,其实并非都是精品,逛过古家具市场的人都知道,数量上普货远多于精品,而且精品出现的概率只会越来越小。古家具中的尖货,大多只在一个隐秘的圈子内流转,圈外人几乎没有经手的机会。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自信:每一个时代都有千里马和伯乐,收藏现代硬木家具的精品,当为更好的选择。
 
  但在信息扁平化的时代,各种产品很容易被人知晓,人们缺少的恰恰是面对无数选择时,判断的智慧和经验。
 
  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,好家具必然是道与器的结合。无论新老,无论摹古还是创新,艺术的标准永远藏在积淀了更高道行的内心,当道与器能够彼此心领神会时,剑谱是可以扔掉的。
 
  此次大家之家上拍黄花梨家具,再次涉及稀有材质问题。在当前市场乃至中国家具史中,架空材质而只谈形艺,并不科学,有失完整。材质本身也属于家具文化的一部分。明代尊宠黄花梨,清代崇尚紫檀,自有其内在逻辑;黄花梨的行云流水,紫檀的沉穆庄严,皆乃天工造物,本身即是大美,即是文化的意念!
 
  大家之家的创始人,亦是中国当代木器艺术领域产生的第一位全国工艺美术大师。此次率其一手创办的大家之家品牌,与保利的合作可谓强强联合,品牌叠加。对于人们更近切地认识现代硬木家具的艺术水平和收藏价值,意义显而易见。对现代硬木家具的制作者而言,上拍也不失为一个接近藏家的平台。让藏家目见现代硬木家具的光彩,品评现代木工技艺的得失,我们当乐见其盛,额首庆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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