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祭满通仙井

  话说那个高久住奉旨在武夷四曲溪畔修建了御茶园,挖了通仙井,为了要茶农听他的摆布。他又在通仙井旁筑起一个高五尺、方一丈三尺的高台,称为“喊山台”。山上还建造了喊山寺,供奉茶神。每年惊蛰之日,崇安知县便带着一帮大小官吏及役卒上喊山寺,祭祀茶神。喊山寺正殿神龛前摆着6张八仙桌,桌上猪头、牛头、羊头、水果等一应祭品俱全。红烛高烧,檀香缭绕,庄严肃穆。喊山台前,大小官吏及附近数百茶农分行肃立,鸦雀无声。看看时辰已到,喊山寺方丈端来清泉,知县洗脸洗手,整肃衣冠,偕御茶园官吏数人登上喊山台致祭。知县致祭文:惟神,默运化机,地钟和气,物产灵芽,先春特异,石乳流香,龙团佳味,贡于天下,万年无替!资尔神功,用申当祭。”祭毕,役卒鸣金击鼓,爆竹齐响,茶农齐声高呼“茶发芽!茶发芽!”声彻山谷,回音不绝。在回荡嘹亮的喊山声中。原来干涸的通仙井里,甘泉便汩汩地往上冒,祭喊完毕,井水渐渐满起。因此,茶农们又把通仙井的井水称作“呼来泉”。

  喊山,拉开了开山制茶的序幕。下面叙述一下开山采茶的通例。喊山过后45天便是谷雨,各茶厂相继开始采制春茶。开山的第一天,还得举行一个开山仪式。那天全厂茶工天色微明即起,嗽洗完毕,厂主在供奉的茶神面前,燃烛烧香,顶礼膜拜。全厂茶工肃然无声,站着吃完饭后,由领山师引路,在礼炮声中列队上山。途中茶工不能说话,也不能回头看,到达茶园后,领山师以手指示各茶工开采。一个时辰后,厂主至茶园分烟给采茶工,然后即可稍许休息抽烟,始可说话。此时朝雾初散,春和日暖,茶歌应和,整个茶园充满了生机活力。

  现在回头再说御茶园一带地方,原来产茶就不多,值钱的好茶,每年就是那么1000多斤。建御茶园的第二年,高久住勒索贡茶360斤,制“龙团”5000饼,第三年猛增到990斤。茶农一听,群情激愤。有的说:“我一天到晚,起早贪黑,采制的茶叶,还不够缴纳贡茶呢!”有的说:“这是什么世道啊,茶都被狗官要走,我们还怎么活呀!”赖思安对大家说:“看来我们这个地方,也不是久留之地,大家要趁早拿个主意!  

  那一年春季雨水太多,阴雨连绵,加上茶农没有心思去管理,茶叶长势不盛。过了谷雨还没有开始采摘,茶园冷冷清清的。高久住听到这个消息,便从邵武带着兵丁来到武夷山监督制茶。官兵与土匪,在茶农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。官兵所到之处奸淫烧杀,无恶不作。茶农稍有不满,拳打脚踢一顿,还要送崇安县衙关押拷打,比土匪更厉害。茶农叫天不应,唤地不灵,提心吊胆,惶惶不可终日。

  高久住带着兵丁进了武夷山,赖思安就带着一批青壮年躲进了深山。官兵一到,有的妇女被糟踏了,有的茶农无辜被抓去关押拷打,大家听了,个个咬牙切齿,恨不得同官兵拼了。赖思安带人上山,同官兵对抗,激怒了高久住,他便命令崇安县令到处张贴布告悬赏捉拿赖思安,并派兵把赖思安的妻子女儿抓起来当人质,几个畜牲不如的官兵还乘机奸污了小兰。小兰不堪忍受污辱,悬梁自尽。噩耗传来,赖思安把肺都气炸了,他把桌子一拍,吼道:“这是什么世道,反正活不下去了,跟他们拼了!”

  那时候,武夷山的茶农,哪个没仇,谁个无恨?大家见赖思安拿起扁担、柴刀往外奔,也争先恐后,抄起家伙,趁着天黑,摸下了山。

  这天晚上,正巧崇安知县在迎嘉亭设宴款待高久住。一个是拍马溜须,一个是得意忘形。觥筹交错,一杯又一杯,个个喝得烂醉如泥,赖思安一伙人乘其不备径取迎嘉亭。众人一拥而上,砍了几个贪官的狗头,几个兵丁试图抵抗,也当场毙命。赖思安等人一不作二不休,放了一把大火,把个御茶园烧个精光,而后带领众茶农,扶老携幼,连夜回到山上。

  从此,四曲溪南岸的这片茶园就成了一片废墟。直到现在,人们还习惯地把这里叫做“御茶园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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