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晋和南北朝茶诗

  
  我国既是“茶的祖国”,又是“诗的国家”,因此,茶很早就渗透进诗词之中,从最早出现的茶诗(如左思《娇女诗》)到现在,历时一千七百年,为数众多的诗人、文学家已创作了不少的优美茶叶诗词。
 
  所谓茶叶诗词,大体上可分为狭义的和广义的两种。狭义的指“咏茶”诗词,即诗词的主题是茶,这种茶叶诗词数量略少;广义的指不仅包括咏茶诗词,而且也包括“有茶”诗词,即诗词的主题不是茶,但是诗词中提到了茶,这种茶叶诗词数量就很多了。现在一般讲的,都是指广义的茶叶诗词,而从研究祖国茶叶诗词着眼,则咏茶诗词和有茶诗词同样是有价值的。如南宋陆游的《幽居》诗:“雨霁鸡栖早,风高雁阵斜。园丁刈霜稻,村女卖秋茶”。由该诗可见,当时浙江绍兴一带,已有了采秋茶的习惯。我国的广义茶叶诗词,据估计:唐代约有500首,宋代多达1000首,再加上金、元、明、清,以及近代,总数当在2000首以上,真可谓美不胜收、琳琅满目了。
 
  我国唐代以前无“茶”字,其字作“茶”,因此考察我国诗词与茶文化的联系,最初应从我国早期诗词中的“茶”字考辨起。“茶”字在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——《诗经》中就有所见,但近千年来,围绕《诗经》中的茶是否是指茶,争论不休,一直延续到今天,仍无统一的意见。对此,只好暂置勿论。《诗经》以后,汉朝的“乐府民歌”和“古诗”中,没有茶字的踪迹,现在可以肯定的最早提及茶叶的诗篇,按陆羽《茶经》所辑,有四首,它们都是汉代以后,唐代以前的作品:
 
  张载《登成都楼诗》:“借问杨子舍,想见长卿庐。程卓累千金,骄侈拟五侯。门有连骑客,翠带腰吴钩。鼎食随时进,百和妙且殊。披林采秋橘,临江钓春鱼。黑子过龙醢,果馔逾蟹武。芳荼冠六清,溢味播九区。人生苟安乐,兹土聊可娱。“
 
  孙楚《出歌》:“茱萸出芳树颠,鲤鱼出洛水泉。白盐出河东,美豉出鲁渊。姜桂荼瞧出巴蜀,椒橘木兰出高山。蓼苏出沟渠,精稗出中田。”
 
  左思《娇女诗》:“吾家有娇女,皎皎颇白晰。小字为纨素,口齿自清历。有姐字惠芳,眉目粲如画。驰鹜翔园林,果下皆生摘。贪华风雨中,倏忽数百适。心为茶瞧剧,吹嘘对鼎?小!蓖跷?《杂诗》:“收饮今就贾。”
 
  这四首诗创作年代不详,不知何篇为先,姑将它们全录出来。不过,应当指出,这四首诗都未引全。如张载《登成都楼诗》,共32句,《茶经》引的只是后16句;左思《娇女诗》有56句,《茶经》仅选摘12句;孙楚《出歌》,也明显未引完。除这四首诗以外,晋朝,时间大致在西晋末年和东晋初的这个阶段,还有一首重要的茶赋——杜育的《瞧赋》。
 
  《瞧赋》载:“灵山惟岳,奇产所钟,厥生瞧草,弥谷被岗。承丰壤之滋润,受甘霖之霄降。月惟初秋,农功少休,结偶同旅,是采是求。水则岷方之注,挹彼清流;器择陶简,出自东隅;酌之以匏,取式公刘。惟兹初成,沫成华浮,焕如积雪,晔若春敷。”
 
  《瞧赋》,是现在能见到的最早专门歌吟茶事的诗词类作品。这篇茶赋加上前面四首茶诗,构成了我国早期茶文化和诗文化结合的例证,也极其典型地具体描绘了晋代我国茶业发展的史实。汉朝“古诗”中不见茶的记载,说明汉时除巴蜀以外,特别是中原,饮茶还不甚普及。三国孙皓时“以茶代酒”的故事流传很广,说明其时茶叶不仅在蜀,在孙吴的范围内也有一定发展,但关于曹魏饮茶的例子,则几乎未见。那末,至西晋时,如上录有关诗句所示:“芳荼冠六清,溢味播九区”;“姜桂荼瞧出巴蜀”,其时我国茶业的中心虽然依然还在巴蜀,但犹如左思《娇女诗》中所吟:“心为荼瞧剧,吹嘘对鼎?小保?由于西晋的短暂统一,这时茶的饮用,也传到了中原如左思这样的官宦人家。也由于这种统一,南方的茶业也如《瞧赋》所反映,有些山区的茶园,进一步出现了“弥谷被岗”的盛况。不过,可惜的是这种统一、发展的势头,不久,又为南北朝的分裂和北方少数民族的混战所打断。所以,严格来说,我国诗与茶的全面有机结合,是唐代尤其是唐代中期以后,才显露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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